院门那边有桶底轻轻落地。石贯回到门外,先把桶搁在门槛外侧,人才跨进来。
「你还不歇?」他问秦驼。
「等这一点墨。」
石贯看向阮苓。她把笔挪远,免得袖口带过纸面,才请他把门边那截散绳再收短些。从门口到长凳那一段路得空着,秦驼夜里若要起身,脚下不能有东西绊。
石贯蹲下收绳,边收边说西厩那两匹照旧,桶没有混用。
阮苓听着,把这句记成今夜的照看,心里却多停了一下。照旧,照的是哪一样?她张了张嘴,见石贯已收完绳,起身去关那扇半掩的窗,这一问便先压下了。
官马仍是二十九匹,在驿二十七、出差二。外来两匹,观察第四日还没过完。
这些数她背得出,另有一笔却怎麽也背不顺。县里给的是四十日;照她自己记的,今日是第四十三日,驿还在,马也还在。是她哪里记错了,还是那四十日原就不是从她以为的那一天算起,她到今晚都还没问到一个拿得出县里原话的人。
她的目光落到桌内侧那本原帐上。帐里记的是钱粮草料,可哪一笔旁边说不定也写着日子;翻开对一对,兴许就能找出她的数从哪里岔开。
她的手动了一下,又搁回膝上。
方才秦驼才说过,下回先别开帐。他此刻闭着眼,可人就在长凳上,一睁眼便看得见;她若当着他翻帐,哪怕翻的是另一笔,明日他说起那日的事,也分不清哪句是自己记得的,哪句是灯下瞥见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