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去吧。」阮苓说,「西厩的两匹照旧,别为了省一趟混用桶。」
外来那两匹仍是观察第四日。官马二十九匹,在驿二十七、出差二。秦驼今晚多说一句、少说一句,这些数都不会跟着变,限期也不会多出一晚。
石贯提起自己那只桶,出门前瞥了一眼桌边的空纸。
「这张要压起来吗?风进来了。」
阮苓走过去,把空纸往桌里挪了挪,与原帐、催欠纸各隔一掌,拿一只闲碗压住纸角。
「只防风。」她说,「别拿它试那日怎麽藏。」
石贯应了,手绕过另外两份纸。出门时桶沿在门框上碰了一声,他立刻把桶提高,声音便断了。
秦驼靠着墙闭了一会儿眼,忽然问:「你如今什麽都分得这样清,是有人教你的?」
阮苓的手还按在碗沿上。
她想起的不是这具身体幼时的课桌,是另一张桌子:冷冰冰的铁台面,一叠病历,一行行蓝墨写下的「饲主自述」与「临床所见」,两栏从来不准混写。那张桌子,在这里一个字也说不得。
「我也会写混。」她说,「方才就差点写进去,停了一下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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