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贯没再问,提着桶走了。阮苓望着院里的草影,这才觉出握笔的两根指头已酸得发僵。
回身时,秦驼仍坐着,眼睛没往桌上的催欠纸那边去。
「你的手也会疼?」他问。
阮苓把笔放下,搓了搓指节。
「会。」
秦驼笑了一声,很短。
「以前小姐写字,不这样握。」
阮苓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三根指头捏在笔杆底下,离毫尖不过一寸,指节压得发白——是她握了二十多年原子笔的握法。她试着把手往上挪,学记忆里那些写字的人把笔杆竖直,笔尖立刻一晃,墨沾到了指腹上。
她把笔放回去,指腹那点黑在灯下发亮。一段从前受教的故事,她编不出来,也就不编。
秦驼看着她的手指,没有逼问。他把膝上的左手翻过来,像在等掌心慢慢凉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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