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下午他们请师傅来拆掉了封窗的木板,擦净了玻璃,随後去了一趟宜家。梁以宁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,蹲在样品间里量桌子的深度,温廷筠推着购物车跟在後面,车里放着两张桌板、一盏台灯、两个马克杯和一盆小多肉。结帐的时候梁以宁从包包里翻出皮夹要付钱,温廷筠伸手把她皮夹按回去,把自己的信用卡递给收银员。
「工作室的设备算我的,」他说,「你负责画图就行。」
「那茶壶谁买?」
「你买。我负责泡。」
回程车上梁以宁靠着车窗,看路边的法国梧桐一棵一棵往後退。她忽然想起什麽,转头说:「对了,那个前屋主留的纸条——此室无宝,唯清静耳。」
「怎麽?」
「我本来想把它裱起来挂在门边。」她说,嘴角梨涡浅浅浮现,「但後来想了想,那张纸条应该放在抽屉里收着。因为这间房间以後不清静了。有键盘声、铅笔声、茶壶盖掀开的声响,还有——」
「还有什麽?」
「还有你问我今天晚上吃什麽的声音。」
温廷筠把车停在巷口,熄了火。他转头看她,下午的阳光从车窗斜射进来,把她没化妆的脸照得乾净而温暖。
「梁以宁,」他说,「你记不记得你第一次打电话给我的那天晚上?」
「记得。我问你能不能把财产藏进韵脚里。」
「你猜我当时在想什麽?」
「想这个客户不好搞?」
「不是。」他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浏海拨到旁边,「我在想,这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,希望这案子不要结束得太快。」
梁以宁愣了一下。然後她伸手捏住他的脸颊往外扯:「温廷筠,你从第一通电话就开始盘算我了?」
「盘算这个词太难听。」他被扯着脸颊,口齿不清地说,「叫布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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