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世种种像洪水一样在脑子里翻涌——皇爷爷被弑,宫城大乱,叛军四处烧杀。她和弟弟刘子业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冷宫里,没有食物,没有水。后来父王大军破城,她被救了出去,却落到了刘彧手里。那个满脸横肉的肥猪,在她身上做尽了梦里那些令人作呕的事,最后还嫌她碍眼,一碗毒药把她送上了西天。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睁开眼,目光冷得像淬了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给我更衣。”她掀开被子,赤足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声音稳得像一把刚磨好的刀,“我要去见子业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换上一身素色襦裙,头发随意挽了个髻,只簪了一支银簪。铜镜里映出一张明艳凌厉的脸,十八岁的皮囊,装着一个死过一次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郡主,这会儿宫门都落钥了……”碧桃为难道。

        “那就翻墙。”刘楚玉头也不回地往外走,“总之我现在就要见到他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两人贴着宫墙的阴影一路疾行,绕过御花园,穿过回廊,摸到了刘子业住的寝殿。六岁的刘子业被碧桃从床上摇醒,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,看见姐姐站在床边,先是一愣,然后张开双臂扑了上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姐姐!”

        刘楚玉一把将他搂进怀里,闻着他头发上淡淡的奶香味,眼眶一酸,差点落下泪来。前世他被囚禁了几个月,救出来的时候瘦得皮包骨头,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戒备,谁都不信,谁都敢杀。可眼前的子业还是软软糯糯的一小团,眼睛又圆又亮,满心满眼都是对姐姐的依赖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子业乖。”她蹲下身,双手捧着他的小脸,压低声音道,“姐姐带你出去玩,但是路上不许出声,不许哭,不许问为什么。你做得到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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